文：邹玉杰律师；

做一辈子刑辩，防一万人失足……

认罪认罚制度，到底伤害了谁？

〇一

前几天写了一篇文章《认罪认罚制度，究竟有哪些弊端？》，文中说到认罪认罚制度很可能会造成大量的冤假错案。

对此有人赞同，当然就会有人持反对态度。

有网友就留言说：认罪认罚制度，降低了当事人的刑期，提高了了法院审理案件的效率，节省了本就稀缺的司法资源。一举多得，唯一受到伤害的可能就是律师的刑事案件大大降低了。

在这个网友看来，所有的律师不赞同认罪认罚制度，甚至批判认罪认罚制度的，最根本原因就是这个制度，冻了刑辩律师的“奶酪”，导致律师的刑事案件数量严重下降。

持有这种想法的，应该不在少数。

但是，这种观点，就真的有道理吗？

其实，未必。

〇二

实际上，被认罪认罚制度伤害最严重的，恰恰就是坐在审判席上的被告人。

首先，快速做了认罪认罚的，往往都是那些不是太严重的案件，相对来讲，量刑也不会太重。

这类案件，被告人往往都不委托律师，所以也没有机会看到卷宗材料，更没有机会了解清楚，自己的这个案件证据是否确实充分，有没有其他的合理怀疑没有被排除。

换句话说，就是被告人本人根本不懂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否构成犯罪，案件的证据能不能充分证明自己构成了犯罪，在这种情况下，就直接签字认罪认罚，有没有被冤枉的可能？

实在是太有可能了。

〇三

其次，这些没有委托律师的被告人，陪同他们做认罪认罚的是值班律师。

所谓的值班律师，根本就没有看到过案件的卷宗材料，只是配合着检察官走一下过场，因为没有看卷宗材料，所以值班律师也不可能知道案件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，是否排除了其他合理怀疑。

在这种情况下，被告人不懂法律，值班律师没有看卷宗，唯一看了卷宗了解案情的只有检察官，但是检察官最大的愿望是尽快的把这个认罪认罚签掉。

即便案件真的是有重大问题，检察官有多大的动力会告诉被告人或者值班律师：这个案件是有重大问题的，根本不可能构成犯罪，所以你还是别签认罪认罚了。

有这种可能吗？

1%的可能，应该都不会有。

〇三

最后，案件终于到了法官手里面。

摆在法官面前的是一盘已经彻底做好的菜，至于菜里面有没有虫子，有没有用地沟油，貌似并不是法官最关心的问题。

法官最关心的是，如何尽快的把这个案件结束掉，提高一下自己的结案率。

那么，既然认罪认罚已经签了，按照法律规定，法官就必须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。此时，即便法官也发现了案件有重大问题，菜里面有一颗大虫子，法官又有多大的动力把这个虫子给挑出来？

说实在的，动力应该也不会太足。

至于这个案件是不是属于未审先判，是不是完全没有尊重“以审判为中心”的司法原则，其实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关心。

因为大多数人关心的是：不出事，才是大事。

〇四

这样一套程序走下来，试想一下，究竟谁是最大的受害者？

是律师吗？

有可能，因为认罪认罚制度的横空出世，确实造成了刑事案件数量的急剧下降。

但是，真正受到实质性伤害的仍然是被告人自身。

因为如果认真审查一下，这些人确实有可能都是被冤枉的。

作者：邹玉杰律师

九章刑辩创始人，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；

亳州律协刑委会主任，金亚太（亳州）律师事务所主任，法律援助优秀律师，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……

目标：穷二十年蛮力，救一百条人命！